杜月闻声转眸,朝她露出一抹慈祥的笑容:“晗晗,你来啦。”
她从病床上撑起身子,想要坐起来。
吴兰连忙扶住她:“你慢点,小心伤口裂开!”
杜月摇摇头:“没事的,阿姨。”
她侧身坐在床沿,伸手抚摸许晗的脸蛋,眼眶红红的。她喃喃说道:“你和你弟弟长得真像。”
吴兰说:“你也是呢,小玉。”
许晗微笑。
杜月又问吴兰:“阿兰,这些年辛苦你们了。”
吴兰叹了口气,语气颇有些无奈。她说:“我们哪有什么辛苦不辛苦的?我们只求你平平安安,幸福健康。你受了那么大罪,却还要为家里操心。”
杜月垂眸,眼泪滴落,滴在被子上,晕染开来。
她擦掉眼泪,强扯出笑容:“没关系的。我们现在有晗晗了,不用担心了。”
她抬起头,望向许晗,笑容愈加明媚灿烂,仿佛瞬间绽放的鲜花。
“晗晗,你是妈妈最宝贵的财富。”杜月说。
许晗忍不住扑进她怀里。
吴兰站在旁边,微笑凝视着母女俩。
母女俩依偎在一起,气氛温馨宁谧。
片刻后,许卫国端着饭盒走进病房。
许晗听到脚步声,立即从杜月怀里挣扎出来。
许卫国把饭盒放在桌上,打开饭盒,取出饭菜,摆到桌上。
“妈,吃饭了。”许卫国说道,“吃完饭,我送你回家休息吧。”
杜月摇摇头,说道:“我想和晗晗待一会儿。你别管我。”
许卫国皱眉道:“你才刚醒,医生叮嘱你需要好好休息。”
杜月坚持道:“我不累。我和晗晗说说话。你去隔壁陪姥姥,她一直在惦记着晗晗。”
“那行,我去看看姥姥。你们说完话,就赶紧吃饭。”
杜月笑眯眯答应了。
许卫国转身往外走,许晗拉住他的胳膊。
“爸爸,我想去看看姥姥。”许晗恳切道。
杜月的目光投过来,看着父女俩僵硬的动作,杜月的眼底掠过一丝黯然,但是她极力隐藏,笑着说:“去看看吧。她一个人住在医院里,肯定闷坏了。”
许晗点点头,松开父亲的手臂,跟着他往外走。
走廊尽头,有一扇小窗户,透着淡淡的光。
杜月和许晗一起靠在窗边,看向远处。
杜月忽然说:“阿兰,你说我能够活着从监狱里逃出来,是因为晗晗吗?”
许晗惊愕:“为什么?”
“我们家晗晗命太硬了呀,所以才保佑我平安逃脱。”杜月笑道,“你说是不是?”
许晗心中震荡。
她想起那个梦,想起自己被困在黑暗中,呼吸越来越稀薄,整个世界都在崩塌。
原来……那个预示,是真的?
杜月笑了起来:“晗晗,你说,是不是因为你,所以我才能平安度过这次劫难?”
许晗的喉咙梗塞,几欲吐出哽咽。
“妈妈,我……”许晗艰难开口,嗓音嘶哑,“我不敢保证。但是……晗晗会尽力的。”
她不希望因为自己的缘故,牵连杜月。
杜月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,含泪说:“好孩子。我相信你。”
杜月一直没有提到她和林正东离婚的事情。
许晗心中疑惑,却未曾深究。
“妈,您先吃饭吧。”许晗说,“我去洗漱。”
杜月说:“你也一起来吃。”
杜月和许晗一块儿洗漱,然后吃饭。
饭菜是杜月特意买给许晗的。
她说,她不能总让杜雅琴照顾杜月,杜雅琴也不容易。杜雅琴的工资虽然高,每周五晚上回家做饭,但她经常要值班或者干别的事。
杜雅琴一个人住,家务都要自理。她还要带孩子,根本忙不过来。
杜月很感激杜雅琴。
杜月还告诉许晗:“你哥哥已经辞职了。我们搬了新房子,现在住在县城的房子里。你哥哥的工作,我给他找好了。他以后当律师,专门替人打官司。我们家以后有钱,可以供他读完大学。”
许晗点点头。
她心里很高兴。
许晗吃过饭,便回家拿了自己的画笔和铅笔。
她要写信给李阿姨。
这封信是写给李阿姨的。
“……谢谢你,李阿姨。我妈妈的病治好了。我很感激你。你帮了我很多忙。”许晗认真地说。
她把这件事写入日记,存档,留给自己一种纪念。
她想,如果有一天,李阿姨还在世,她一定会看到这封信。
杜月在旁边看着,笑着说:“我们晗晗很懂事。”
她摸了摸许晗的脑袋,眼圈泛红。
“快去睡吧,我和你舅舅今天守夜。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
许晗回到自己房间里,躺在柔软的大床。
她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杜月的病情渐渐稳定,她终于得偿所愿。
而且,她救了杜月,拯救了一条鲜活的生命。
她不再是孤独无援,不必承受丧子之痛。
可是,她并非全无遗憾。
那个梦,像烙铁印在许晗的心里。她的噩梦时而消失,时而重叠,变化莫测。
梦境里,杜月抱着襁褓中的婴儿,哭着喊她的名字。
许晗睁大眼睛。
那种撕裂般的疼痛,又涌上她的神经末梢,令她浑身颤栗。
“妈妈!”许晗叫着杜月的名字。
许晗突然坐了起来,额头上渗出冷汗,胸腔急促喘息着。
这次,她没有昏厥,她清晰思考了半晌。
这个梦太奇怪了。
它的内容模糊,可以猜出它发生过什么,但是细节不清楚。
这个梦太恐怖了。
许晗想了想,决定暂时不想它。
她躺倒在床上,静静等候夜幕降临,想象白昼将至,阳光驱散黑暗,她又恢复了精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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